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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时时乐图感觉散文随笔

上海时时乐做号:老爸的棉布格子睡衣

忘年交张娃19岁去上海读书,一走就是好几年。几年后归乡,时间不饶人,他发现自己的老爸变矮变老了。其实,也不是老爸变矮变老了,而是他自己长高了,从少年变为一个男人。老爸杀了家里的老公鸡,炖了一大锅公鸡烧蘑菇款待他的归家,他见蹲在锅灶前的父亲,还穿着一件十几年前的背心,那件背心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窟窿,已被汗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他鼻子一酸,就是穿这样一件破鱼网般破背心的老爸,养育出他这么一个博士儿子。
 
第二次归乡,除了带回女朋友请老爸老妈过目,他还为老爸带回一套睡衣,棉布格子的,手感细柔如绒,在他的记忆里,老爸从没穿过这样柔软的衣服。
 
老爸抚摸睡衣欣喜地微笑,他从没穿过睡衣,也不知道睡觉还要穿用来睡觉的衣服,又新鲜又局促。在他的鼓励下,老爸扭捏羞涩地试穿睡衣,在比他高大一头的儿子面前,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儿子一声“很合适”刚落地,老爸飞速地换下睡衣,小心又笨拙地叠好,然后收进衣箱里。
 
好几年过去,他结婚生子,有一次和妻子吵架,赌气回乡住几天,因为走得仓促,没有带睡衣,在背包里翻找未果,嘟哝了一句,糟了,忘记带睡衣了。一旁帮忙收拾床铺的老爸眼睛里顿时闪现了一小片星光,出屋,几分钟后进屋,手里托着那套几年前他为老爸买来的格子睡衣。老爸说,给你穿,我睡觉时用不着穿这个。那件睡衣仍然崭新,连标签都还没取下来。
 
儿子读小学时,他将老爸老妈接到城里一起生活。家里养了一条宠物狗,老爸每天都会带着宠物狗出门遛一遛,不是喜欢狗,而是寂寞无事。
 
有一次他回家,一眼看见花园前的老爸正在遛狗,身上穿着那件十年前他买的那套格子睡衣,这是他第一次见老爸穿这套睡衣,老爸终于认同了它。
 
晚上吃饭时,他告诉老爸,睡衣是在家里穿的,不要穿出门去。已经换下睡衣,穿着半新汗衫的老爸满脸茫然,一件衣服,还需要这么多事?
 
他心中不忍,便没再说什么。第二天见老爸出门遛狗时,没有再穿那套睡衣。他想,等忙过这两天,去为老爸买一套运动服。
 
灾难的降临总是让人猝不及防。没想到,他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——几天后老爸出门买菜,突发脑溢血,去世了。
 
老爸生前最怕给儿子带来麻烦与负担,就是永别也毫不拖沓。
 
老爸走后的几个月,他带儿子去书城闲逛,看见一本绘本《我爸爸》,书里那位既强壮又温暖的爸爸,样样事情都在行,给孩子带来十足的安全感,他穿着蓝色条纹的睡衣,和暖洋洋的黄格子的睡袍。作者安东尼•布朗说:《我爸爸》里面爸爸身上的黄褐色格子睡袍、睡衣和鞋都是自己父亲的衣物,多年来收藏在箱子里,上面还留着父亲的味道……
 
回家后,他找到了老爸的睡衣,而睡衣仍是一种崭新的味道。于是,他明白了——老爸是怕出门遛狗时穿得太糟糕会令儿子被邻居笑话,所以才穿上那套他认为是最好的却又从不适应的睡衣。
 
他想,天上的老爸,睡觉时还是穿着一件旧汗衫吧。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8-06-22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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